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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智库忧虑全球秩序崩溃:卡根预警战前局势来临,华盛顿自我退缩

美国的政治格局正经历深刻的变革,显然不是单一冲突的前奏,而是更为根本的状态转变。在特朗普政府的主导下,曾经由美国支撑的自由主义国际秩序正在遭受系统性拆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缺乏规则约束的多极体系,大国之间重新回归以实力为导向的博弈,似乎我们再度回到了以武力为说话工具的原始状态。作为美国外交界的重要声音,卡根虽然一向持有干预主义的立场,这次却用几近悲叹的语气描述了美国秩序的崩溃,这显示出美国内部对于这种局面深重悲观的情绪,或许比外界普遍认为的要更为严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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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卡根所描绘的图景中,国际秩序的解体并非来自外部挑战者的攻击,而是出于曾经秩序守护者的放弃。维系国际秩序的根本在于主导国愿意提供公共产品的决心,这种决心涵盖了安全责任的承担和财政支持的意愿。当前的美国,即便其军事力量依旧处于全球顶尖位置,经济体量仍占全球四分之一,技术实力在多个领域依然明显,但一种跨党派的共识正在政治层面形成:继续承担全球领导责任已不再符合美国根本利益。这种在共识中的广泛与深入,使得重建国际秩序的希望几乎失去了现实基础。

特朗普在联合国大会上的讲话进一步印证了这一判断,他公然威胁摧毁伊朗,预言古巴政府会倒下,并宣称要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。这一系列的表态不仅赤裸裸地展现了美国对联合国的漠视,其核心战略更是抛弃了传统的外交斡旋,转而借助军事和经济手段实现目标。美国对自己创立的多边机制的蔑视,甚至公开侮辱国际组织,这种态度侵蚀了秩序的合法性,其影响甚至超越了单一政策的改变,因为规则的制定者不再愿意自我约束。 ut88.com

卡根认为,即便在2029年新的政府上台,这一趋势也不会自动扭转。目前,两大主要政党内都充满了孤立主义的思潮。民主党内部面临分裂,预计共和党将朝着更为孤立的方向发展,左右翼都对全球领导责任的承担表示反对。今年的美伊冲突进一步加剧了这种趋势,简单地将当前局面视为“特朗普现象”并寄望于周期性的回旋,实则对形势的误判,因为政策调整可以在政权更迭后逆转,但体系的破裂却需要数十年的制度建设来修复:前者是行为的改变,后者则是预期的转变。一旦预期发生变化,所有参与者的行为必然会随之调整。美国的盟友开始寻求替代性的安全安排,贸易伙伴也在迅速构建绕过主导国家的结算及供应链网络,而竞争对手则在重新评估挑战现有秩序的风险与收益。一旦这种调整启动,就会形成自我强化的惯性,即使主导国试图恢复原状,体系也难以重建。

这些变化都有验证的实例:沙特、土耳其、巴基斯坦签署了“麦加协议”,形成“中东版北约”;越来越多的国家开始尝试本币交易;俄罗斯对乌克兰的特别军事行动皆是此类变化的体现。驱动这些变化的,便是对美国主导的安全秩序的质疑。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明显倾向于交易性安全承诺,这些安全承诺充满条件且可商量,而一旦旧有秩序的规则被打破,新秩序的规则尚未建立,过渡期内,各国行为体自然而然会根据最有利于自身的策略进行调整。

在这一特殊历史阶段,中等强国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也正在经历系统性的变革。过去,它们的安全与发展高度依赖美国主导的安全体系和自由贸易秩序,而如今这种依赖正逐渐被主动分散。从中东到东南亚,再到跨大西洋的联盟,越来越多国家的对外政策都在对旧秩序进行果断的告别。这种告别并非情绪化的冲动,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利益计算。既然美国不再提供全球公共安全保障,那么继续押注于旧秩序便显得非理性。中等强国们通过多元化的对外联系与灵活的伙伴关系来降低风险,保持决策的自主权,这一过程本身正在重塑国际体系的底层结构。 ut88.com

在这一变化中,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扮演了关键角色。它们不再消极地接受既定规则,而是主动选择融入不同的技术体系和产业网络。这种选择权的扩大,既是多极格局的结果,也是其不断深化的动力。尽管卡根所言的“战前世界”并非预示着战争必然来临,核威慑、经济相互依赖和中等强国的对冲策略都是制约冲突升级的重要因素,但问题在于,这些制约因素往往是被动的、反应式的,而非主动的、制度化的。它们只能延缓危机的爆发,却无法阻止危机的最终发生。

旧的秩序崩塌释放了被压抑的竞争潜能,但新秩序的形成则需要大国之间达成共存的规则共识。而当前并无迹象显示这种共识正在形成。大国间竞争在多个领域展开,从技术标准、产业链布局到地区安全架构、国际机构改革,任何议题均可能成为新的博弈对象。在这种背景下,对于未来秩序的预测必须保持谨慎,既不能将多极格局浪漫化为自然平衡,也不能将秩序崩溃等同于战争的临近。在没有制度性约束的环境中,“战前世界”最终是走向战争还是新均衡,关键看大国如何在持续竞争中维持最低限度的危机管控能力,而这恰恰是中国与美国进入“战略稳定”阶段最为重要的战略意义。